close
rgb圖

旅行會在什麼時候開始呢?我是在守護了一個人的人生尾聲之後,
才總算開始了旅行。那時媽媽是膽囊癌末期。

為了給在病床上辛苦度日的媽媽一些開朗的氣息,我總是跟她聊我夢想中的歐洲自助旅行。雖然媽媽經常聽著聽著便闔上眼睡著了,但她還是擔心一個女孩子家要怎麼獨自在歐洲旅行。

媽媽漸漸開始有腹部積水的現象,且持續噁心嘔吐,熟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媽媽最後跟我說的最清楚的一句話就是:「去做妳想做的事過活吧。」

媽媽離世之後,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假期在不知不覺間結束,開始了新的學期。某天下課後的傍晚時分,我坐在學校的凳子上發著呆。突然,我心中開始質疑,活到目前為止我到底是為了什麼這麼努力、為什麼上學、又為什麼日復一日地過活。我無法理解為什麼從以前到現在我都不曾思考過這些問題。我打開筆記本把想做的事情寫下來。「第一件事,歐洲旅行。」

媽媽臨終前說的那句「去做妳想做的事過活吧」總是在我腦海裡打轉。或許媽媽捨不得我過得如此庸庸碌碌,也或許是因為從不曾說過自己的一生是為何而活的媽媽卻對我說出了那樣的話,我毫不猶豫地收拾了行囊,踏出第一步,去做那些我從不曾嘗試的「想做的事」。

[expander_maker more=閱讀全文 less=顯示摘要]

比起每到父母節在學校寫信給父母,現在這段寫信給媽媽的時間更讓我內心平靜。大概是很久沒寫信給媽媽了,我就像穿上不合身的衣服一樣有些不自在,不過我相信妳能夠諒解的。

媽媽,我好想知道妳現在是不是沒那麼痛苦和疲累了?是不是過得幸福多了?不知道媽媽是否會感到驚訝,我已經結婚且組織了一個新的家庭。沒錯,是那個年輕時總是把單身主義掛在嘴邊的我。雖然妳說:「不結婚也沒關係」,但多虧了媽媽在天上仍然為我著想,我遇見了很好的人,獲得了許多支持,於是我才能在這裡寫信給媽媽。

妳還記得在我小學時,妳跟爸爸吵架之後出去旅行的事嗎?那時候媽媽只帶了妹妹出門。

從短暫的旅行回來的妹妹興奮地跟我分享在火車上吃了水煮蛋的事情,但是我卻越聽越傷心,也因此越是欺負妹妹。「媽媽為什麼不帶我出門?」「是不是因為我在學校的關係?」「是因為帶兩個孩子出門太辛苦了嗎?」每當我內心浮現這些疑問,「媽媽討厭我」的想法便會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慢慢滋長。彷彿只有我被拋棄的感覺。

《推薦閱讀:「孝順」的道德枷鎖讓你身心耗竭了嗎?》

是因為那時媽媽和妹妹離開的模樣嗎?還是大家也都大同小異?自從媽媽跟爸爸分手之後,只要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我就會有出走的想法。但是年紀還小的我最遠能觸及的地方不過就是市內公車的終點站罷了。有時候身上沒錢搭公車,我就到家附近的圖書館待上一整天,在裡面翻看各式各樣的書。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旅遊書了。翻開書本一頁、兩頁,我的心也跟著搭上巴士、火車和飛機一起旅行,同時想著當時一定也在某處遊玩的媽媽。

有些人說媽媽在漆谷,過了不久又告訴我,媽媽在芝山洞。還有人說媽媽去了很遙遠的巨濟島。那時候的媽媽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煩悶?現在回想起來,因為鬱悶的心情而去圖書館的時光,似乎造就了我想去充滿浪漫的歐洲旅遊的夢想。

若說對媽媽沒有埋怨的心情是騙人的。

就像被天外飛來的石頭砸到一般,媽媽離家之後我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自從媽媽消失以來我總是感到不安。無論如何都想獲得認同的想法讓我不管多辛苦、不安,都會忍住不顯露出來。

其實我很累。遇到困難即使說出來也沒關係,但是以前的我認為那樣就彷彿自己輸了,彷彿自己是個笨蛋。

《推薦閱讀:追憶一個人遠比相處來的容易,勇敢走出自己的路》

某個人說過,人生就是旅行。好比旅程中總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等待自己,人生也無法預測。

誰能想到媽媽竟然這麼早就到天國了?明明不情願,人生往往還是會偏移到奇妙的方向,遇到這種情形時我總是迷惘。

即使不在身邊,媽媽仍然是指南針一般的存在。媽媽離婚之後,我只想展現出優秀女兒的模樣給妳看。我認為那樣能讓妳免於擔心且欣慰。媽媽離世後的歐洲旅行是一段將自己指向著媽媽的人生好好地轉回正軌的時間。那也是媽媽留給我的最後的禮物。

 

結束一個月的歐洲旅行,我以為我遵守了媽媽和我的約定—「去做想做的事」,但是那只不過是我的錯覺。

 

回想起來,我沒有一刻想起過媽媽和我的約定,那是我第一次完全地專注於自己的時間。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旅行結束之後,我改變心願了,我希望「從現在起要活得健康又幸福」。我想媽媽也會點頭表示贊同吧。

旅行中留下的記憶只不過是平凡的一些點滴。和小狗一起在公園散步的家人、在美術館裡交談的父女、關門時間比韓國還要早很多的店家、放滿美麗花朵的路旁花店⋯⋯

我至今仍然鮮明地記得那些在住處附近常見的風景,或許是因為我想活得像他們一樣吧。未來我也要那樣過生活。既然遇見了珍貴的人,我一定要和他們一起認真工作、一起分享美食、健康地過日子。

媽媽,以後我們微笑相見吧。到時候我不會告訴妳我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我要說些美麗又燦爛的回憶給妳聽。

 

《推薦閱讀:寫給老婆的最後一封情書「找愛妳」》

 

原文摘自《媽媽離開以後,我一個人的旅行大田出版

媽媽走後,我獨自踏上旅程,
此時我才開始好奇媽媽是個怎樣的人。

旅行的期間,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想起媽媽。
那些與媽媽的模糊回憶就像被拍去的灰塵,閃爍著。

彷彿是媽媽留下的最後的禮物,
這下,我才總算開始與媽媽真正地道別……

 

<版權所有,本刊圖文非經同意不得轉載或公開傳播>

[/expander_maker]

標籤: 「生命的存在」就是一種價值不留遺憾夢想夢想啟動前進愛沒有終點活出精彩的自己父母親人離開親情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