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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的年紀大小、健康與否,你不是好好活著,就是走向死亡。」——瑪麗‧透納

瑪麗‧透納,二○一七年四月十二日死於卵巢癌,享年六十九歲。就在她死前不久,她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智慧與幽默。

每個人與悲慟的關係都是獨一無二的。身而為人,你就是與地球上的其他人不一樣,因此每個人的哀悼方式都不會跟別人相同,這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你或許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人,沒機會說再見,或是對方與疾病纏鬥多年,大限近在眼前。或許你痛失某人,覺得自己之前應該多盡一點心力。生離死別的場景千變萬化,有無限多的變異版本,在你尋找悽愴背後的答案與意義之餘,請你務必謹記這一點,因為除了你自己,沒人可以決定你要如何調適自己的心境。

喪親的心情取決於許多因素,沒人說得準你會如何消化那些感受。

你會允許自己哭泣嗎?

你會讓自己滿心譴責與愧疚嗎?

你會掩藏自己的傷悲來保護孩子嗎?

你會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嗎?

重點是:你不孤單。

我寫《終於,可以好好說再見》這本書的宗旨就是要告訴你,總有辦法可以讓你的悲傷不再椎心蝕骨,終至減輕到你應付得來的程度,而也有一樣多的辦法可以加重你的哀慟,讓撕心裂肺的苦楚變成無時無刻不存在的困境根源。

悲傷是厲害到極點的捉迷藏高手,絕對每一次都會揪出你,不管你花了多少時間把自己塞進洗衣籃中,還老練地在頭上蓋滿了骯髒的內褲,一切全是白費功夫。你別無選擇,只能乖乖地坐好,陪它玩拼字遊戲。

 

布雷澤,你憑什麼說這些話?

憑我十幾歲時,有一天母親先叮囑我坐好,再說我一無所知、連見都沒見過的親生父親,在四年前的同一天發生船難意外,溺死在河中。憑我二十二歲時經歷了只有第一次在喪禮上目睹死亡才會有的震撼,在教堂外面克制不住地哭泣。

二十九歲時,一通電話令我噗通跪倒,永久翻轉了我的世界。也是在二十九歲的時候,我有六個月時間為兩個幼小的兒子作好心理建設,協助他們承受超乎他們理解能力的事,同時我得面對現實,接受想都想不到的變局。

「我應付得了嗎?連我自己都還像個小孩啊。

我要怎麼填補那無可取代的一切?

我要怎麼做?我能怎麼做?為什麼要做?幾時要做?」

你我之間的共通點,大概比你想像的更多。

一直以來,我就是會去看你、陪你談你的喪妻之痛、希望自己往日累積的經驗能派上用場的人。我勤勉向學,是合格的人生教練,也是神經語言學(NLP)的執行師,因此我可以幫助大家早日走完接受悲傷的歷程,包括接受死亡。我是談話式心理療癒師,我的個案拓展了我對哀傷的認識,如果只憑我個人的親身經驗,我不可能懂這麼多。

我提筆書寫我們與悲傷的關係,是希望我能照亮你的道路,讓你找到你需要的援助——我要成為陪伴你尋找方向的夥伴,跟你一起面對這一段人生必經之路,度過那詭譎多變、沒人想碰到、凡事都說不準的險惡旅程。

什麼是悲傷?

在各位進入正文之前,我得跟你聊一聊我在撰稿時發現的角度,這很重要,因為它能引導你進入狀況。

你覺得悲傷是什麼?

如果你閉上眼睛,想像悲傷的模樣,它會長什麼樣子?

它會是猙獰的死神嗎?還是一朵烏雲?一頭兇惡的怪物?

有時候,我們覺得悲傷在欺負我們,希望它少來煩我們,疲乏的情緒也不要在日常生活中冒出來,搞得我們一把鼻涕一把淚,淒愴不已。為什麼我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步調,在私底下傷心就好?為什麼悲傷一定要這麼鋪天蓋地,麻煩到極點?我們將悲傷當成敵人,才是導致一切都不踏實的原因,害得我們腦筋都轉不動,除了自己正在做的事,對其他事情都視而不見。

現在我只問你一件事,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悲傷,那會怎樣?

如果我們不回顧過去,反正看著別人斷氣也不會心痛呢?

有什麼能讓我們想起那個人?

我們是不是得在行事曆上設定通知,才會記得他們?

如果沒有悲慟,別人過世的時候我們就不必付出情感的代價,那我們跟別人的關係還能走得多緊密?

我們要怎樣在他們生前及身後,展現他們在我們內心的分量?

我不是在規定你應該怎樣看待悲傷;我的重點是請你思考悲傷這回事。當你閱讀《終於,可以好好說再見》的章節,你會看到許多的觀點,這些見解會挑戰你對喪失的認知,因此閱讀每一章的時候,最好把日記本擺在手邊,方便你記錄自己的念頭如何一點一滴地轉化,還可以回顧你的歷程。

這是我對悲傷的看法

我把悲傷當成一個叫傑佛瑞的人,傑佛瑞‧悲傷。他個子矮矮的,沉默寡言,臉頰紅撲撲,是個不起眼的中年人,蓄著一點點的小鬍子,戴牙套,穿細條紋襯衫,打綠色領帶。他的褲子正面有一條筆挺的摺痕,雖然他跟時髦沾不上邊,但他相當注重儀表,皮鞋擦得亮晶晶,扮相從來不會改變。

我覺得他應該是那種年紀老大不小了卻不太會離開母親的人,八成還跟他的媽媽,也就是悲傷太太,住在一塊。他不擅長社交,但是工作認真。他是自由工作者,有許多需要他服務的客戶。他沒有固定的辦公室,因此省下了常務性的開銷,而且他私心裡也喜歡可以遠距工作,隨時隨地都能聯絡他的客戶。

他不休假,絕不遲到,從不違反規定。他對小細節一絲不苟得驚人,做事又周全,曾經多次贏得職場效率獎,獎牌就收在他母親家裡,排放在他房間裡的一個架子上。

他的職務內容就是拍拍雇主的肩膀,雇主就是你。他的工作,是讓你想起過世的人。當你咒罵他的存在,他不會覺得被冒犯;他明白挨罵是他的分內事,總有一天,你們的合作關係會愉快很多。

在合作期間,他會以精湛的技巧,帶領客戶走過一連串的想法與情感,這對客戶的整體身心安康是絕對必要的。他會牽著客戶的手,與客戶共度許多艱難的時光,當然,拋出那些想法來誘發那些感受的人就是他,但他是專業人士,絕對會在一旁守護,直到客戶從中得到他們需要的一切。

假如一切順利,他守護客戶的時間就會縮短,最後客戶接受他們的合作關係,甚至開始邀請傑佛瑞來家裡玩、一起出門,尤其是出席特別的場合。

當悲傷先生知道客戶認同他的表現,他總是很高興,但他不會違反職業規範,只會保持莊重的距離。公事公辦,不能夾帶私人的情感,就是這麼回事。有一天,傑佛瑞會和客戶握手道別,只留下回憶給客戶。他會不時寄寄卡片,偶爾也發一封電子郵件,只是確保客戶沒有忘記這段關係,但一位客戶走到旅程的終點時,總是會有另一位客戶剛剛踏上起點。

傑佛瑞很喜歡客戶們的差異,他說:「永遠都料不到下一位客戶會是什麼樣子。」有的客戶一下子就認清現實,明白自己只能和傑佛瑞合作,有的則沒那麼快;無論如何,他樂於接受這樣的挑戰。

有的客戶一見到他就腳底抹油,真是個壞習慣,他們都不曉得傑佛瑞是索塞克斯學校跨區越野賽跑的冠軍,已經蟬聯五年了呢。儘管四十出頭的傑佛瑞是外觀不健壯的瘦子跑者之一,但是老天哪,這傢伙活像身上裝了引擎!

他是荷甫公園路跑的老面孔,常常十六分三十八秒就跑完五公里的路程。超強!想跟這個傢伙鬥智或耍手段,實在是沒有勝算,所以在拔腿就跑的客戶們認清現實之前,他只把這當成額外的健身活動。

有一次,傑佛瑞透過魚多多交友網站跟人約會,他在個人檔案中填寫的最大優點是耐心。他必須耐心十足——與母親同住可不輕鬆,而且在他的客戶當中,也有很多人是否認他存在的高手。

根據工作規定,他每天可以不限次數地去拍客戶的肩膀,但一次只可以拍一下,要是這樣不足以引起客戶的注意,他只能沉住氣,一遍又一遍,直到客戶承認他就在那裡。

傑佛瑞的交友申請表格裡也寫到他愛玩拼字遊戲、烤蛋糕、收集珍稀的鳥蛋,這些是他列出的嗜好。這樣看來,悲傷先生其實一點都不可怕,對吧?只是一個公事公辦的人。我可以沒完沒了地繼續介紹這個人,但我不想讓你聽到發狂,趁你還沒變卦、決定不繼續往下看之前,我還是到此打住吧。

我以這麼複雜的譬喻來描述悲傷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實際角色,是為了將我們可能暗自恐懼的事物,拆解成我們能夠理解的事物,讓我們不再害怕,這麼做極有助益。

我們不可能了解自己不願意觀察的事物,不論悲傷在你心裡是圓的扁的、是大是小,只有正視悲傷,你才有辦法真的開始了解悲傷的真面目,以及悲傷的運作機制。儘管黑漆漆的巷子很可怕,但經過暗巷的時候,你不會閉著眼睛走路吧?好,面對悲傷也一樣。要是你不肯睜著眼睛看路,你便會承擔很稀鬆平常卻不必要的風險。

 

我們傷心時,別人的最大謊言

展開這本書的最佳起點,莫過於拆解我在悲慟時聽到的最離譜的錯誤觀念。別人常常勸我們「要堅強」,我們對這句話或這個決定的解讀有兩種。可惜,對於在悲傷時要怎麼做才叫堅強,一般人的概念卻跟真相背道而馳。

「在逆境下要堅強」的觀念之所以大行其道,很可能是因為那符合我們的父母、祖父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的童年經歷。在四○年代、五○年代,有太多會要人命的危險,大家都很關切如何維護人身的安全,或是擔心為國出征的親人,當你身邊的人都飽受煎熬,你便不得不撇下別人眼中的「渺小或自私的煩憂」。這些根深柢固的想法,很可能導致我們壓抑自己的真實感受。

我總是會問我的個案,他們認為怎樣才算是在苦痛或哀慟中堅強——「照顧好身邊的每個人,打起精神,繼續過日子」是我聽到的典型答案,他們通常會接著列舉一連串自己必須堅強的原因。有一位個案告訴我:「我妹妹需要我,她先生過世了。我不想給媽媽添麻煩,我得為了她堅強起來。我兩個青少年的孩子現在很痛苦,我不能在他們面前崩潰。」就跟我們很多人一樣,她有一大堆不能在人前哀慟的原因。

在痛苦或哀慟時哭泣、造成別人的負擔、傷心到事情做不完,常會被視為軟弱。要是你真的允許自己軟弱呢?有的人覺得自己「大概會哭一整天」。另一個建議是把沒有哭出來的眼淚裝進箱子裡,不再打開,因為你害怕眼淚會溢出來,淹死你。

將眼淚或情緒裝進箱子封藏不是長久之計,要是你這麼做或採取其他類似的做法,囤積太多箱子可能會損害你的身心健康。把新的箱子堆到舊的箱子上面,不代表舊箱子裡的眼淚就此消失不見。

你的家人都曉得你在封藏眼淚,只有你以為自己守住了秘密。你的伴侶和家人不認為那是秘密,因為他們得在你晚上崩潰的時候,應付你氾濫的眼淚。當孩子看到自己給了你多少壓力,他們也知道你封藏了什麼。這算哪門子的秘密嘛!

「要堅強」反而讓你不能好好照應家人。你層層疊疊地堆放消沉與悲哀,箱子遲早會傾覆,內容物會倒得滿地都是。而你原本想要保護的家人,就得把地板擦拭乾淨。

有的人認為壓抑全部的情緒是堅強的行為。其實不然,現在我們體認到,吐露自己的情感與悲悽,才是堅強的表現。當然,如果我們想要抱緊自己的包袱,不放棄我們為了鎮壓悲慟而打造的箱子,這是我們的權力。但是,還有別的出路,與其把這些箱子都堆在儲藏室裡面,付出昂貴的代價,不如把裡面的東西捐給「慈善商店」。(對,我們還在談情緒的包袱!)

如果你「囤積」悲傷,遲早會寸步難行。每個房間、前院和後院的所有空間,都會堆滿「不值錢的寶貝」。還不如把回憶收藏在閣樓上,展示在牆壁上,每個星期倒垃圾的時候都一起清掉你的情緒,看著情緒在回收以後變成燃料,讓你老老實實地走過悲傷的旅程。你能想像你的悲傷之屋是什麼樣子嗎?那裡是不是整齊又清潔?還是堆滿雜物,都沒收拾?

堅強讓你可以脆弱、可以真誠,平日遇到別人關心你的心情好不好,你也能誠實地回答。不論真相有多麼不討喜,都要活在當下,這就是對自己展現的大仁大勇。即使你一副壓力沉重的樣子,疲憊又低落不已,但這正是我們痛失摯愛的實際感受,不是嗎?悲傷本來就很椎心。

指望哀慟不會撕心裂肺,就太不切實際了。這就是這裡的大重點。如果你持續採用過時的做法,隱瞞真相,封鎖全部的情緒,情緒明明像雲霄飛車一樣在你的內心咻咻咻地奔馳,表面上卻向全世界假裝沒那回事,這才是軟弱的行徑。

堅強,是指能夠去做對自己最有益的事,

允許自己浮現天生自然的反應,持續表達你的情緒,

不會顧忌場面變得如何難看、如何艱難、如何絕望。

這是沒人想要的指引,卻是每個人都需要的建議。我希望,《終於,可以好好說再見》可以發揮棉薄之力,幫上你的忙。

 

本文摘錄於傑夫‧布雷澤著作《終於,可以好好說再見:當我們失去最愛的人,該如何走出悲傷?》,平安文化出版。


好書推薦:《終於,可以好好說再見:當我們失去最愛的人,該如何走出悲傷?

一本「沒有人想要、卻每個人都需要」的書!

生命是一場緩慢的旅行,
當終於來到最後的終點,
我願意給你最溫柔的告別……

人的一生中總有經歷悲傷的時刻,不是在此時,就是在彼時。

你或許失去了父母、伴侶、手足、朋友等生命中重要的人,卻沒有機會說再見,或是覺得自己當初應該多盡一點心力。生離死別的場景千變萬化,每個人的悲傷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的哀悼方式也不會跟別人相同,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可以決定你要如何調適自己的心境。

你會允許自己哭泣嗎?你會不斷譴責自己、充滿愧疚嗎?你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來保護孩子嗎?你會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嗎?

無論你會如何消化這些感受,你只需要知道:你並不孤單。

本書作者傑夫‧布雷澤是知名的人生教練,並且是喪親兒童輔導機構「邂逅悲傷」的親善大使,也曾經歷喪妻之痛的他要告訴你:悲傷是最厲害的捉迷藏高手,不管你花多少時間把自己藏起來,它總有辦法找到你。你可以放任你的哀慟變成無時無刻折磨你的巨大痛苦,你也可以選擇讓悲傷不再那麼椎心蝕骨,終至減輕到你可以應付的程度。

如何走出悲傷雖然沒有「一體適用」的解決方法,但你可以在本書中找到許多實用的建議,幫助你一起面對這段黑暗、孤獨、絕望的旅程。而只有學會對自己仁慈,才能真正理解悲傷,撫慰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關於本書>>https://lihi.cc/H8eR8

標籤: 好好說再見悲傷輔導情緒面對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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