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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世後,我一直想著《小王子》裡的一段對話:

「儀式是什麼?」小王子問道。

狐狸說:「它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

再也見不到這個人,是什麼意思呢?

那一天,群組跳出「姑姑今天過世了」的訊息。看著訊息,我的心情茫然中帶有欣慰,茫然的是我還沒有心理準備這天會來的這麼快,欣慰的是祂終於得以從癌症末期和憂鬱症的雙重摧殘中解脫。

大家都還是笑笑的,日子也如常地過著,我知道我們都悲傷,但沒有人哭。

沒有人哭,因為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再也見不到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所有的一切都沒變,地球和祂還在的時候一樣運轉著,太陽依舊東升、西落,怎麼會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呢?

平淡的往事,平淡的日常,就像祢還在

日子過了幾天,來到了祂的靈堂。車子停在馬路對面,我們從這端,走向祂那端,越走越近,心情慢慢沈重起來。

「媽,舅舅他們全家都來看你了喔。」表姊拿著香對著靈堂方向一拜。看向祂照片的那瞬間,我感覺到我的喉頭酸澀,也看到其他人的眼眶泛紅。

坐在靈堂前,我清了清喉嚨裡的哽咽,主動提起了我們和祂的很多日常。

「你們還記得嗎?我們之前都會吵著要到姑姑家過夜,因為這樣就可以看《麻辣鮮師》和玩《大富翁》。」

「對呀,早上姑姑還會買漢堡給我們吃,雖然裡面只夾了簡單的漢堡肉和番茄醬,但我覺得那是最好吃的漢堡。」

聊著一些平淡的往事,我們都笑得一臉懷念,沒有人哭,但悲傷仍在,我知道烏雲還是籠罩著我們。

面對悲傷,好好的告別

告別式的時間在清晨,剛好讓我們可以在上班前送祂最後一面。

告別式前,流不出眼淚的我們,在告別式裡,每個人卻都哭了。因為這個儀式即正式、赤裸地昭告在場的每一位:「祂真的離開了」,沒人能再逃避這個事實,也沒人能再壓抑自己的悲傷。於是,像我們這樣不習慣向彼此展示脆弱的家族,每一個人都哭了。

每一個人都哭得狼狽不堪,我卻覺得那是最美的樣貌。因為愛,所以悲傷,而無法抑止的眼淚,讓我們的悲傷能夠抒發。

最後,我跟在送行隊伍中,看著棺木緩緩的走向火葬場,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時候,抬起來便看到姑姑慈愛地笑著走向我擁抱我。想著想著,我也抬起頭來看向天空,彷彿看見姑姑微笑著揮手,而我也笑著祝福祂離去。

在那一刻,我想起了《小王子》裡狐狸的話:「儀式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

於我們而言,告別式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代替「離去的祂」為「留下的我們」設下一個悲傷的分隔點,使每一個人的悲傷在那一刻釋放。

告別式前,我們逃避、不願面對,壓抑的悲傷像血管裡的脂肪堵塞著情緒的流動;告別式後,雖然依舊悲傷,但好好的告別後,我們得以帶著對祂的思念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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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告別式悲傷輔導生死親情面對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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